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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换视角,开拓北洋史研究的新局面———评张华腾著《中国1913———民初的政治纷争与政治转型》
2018-06-01 11:06 张华腾 

长期以来,受革命史观和左的意识形态的束缚,史学界对以袁世凯为首的北洋集团历来冠之以以“北洋军阀”之名,对北洋政府统治时期往往以“黑暗”“专制”等负面概念简单概括,这一领域的研究也一直相当冷落。然自本世纪初以来的十数年间,北洋史的研究悄然升温,关注这一领域的学者愈来愈多,高水平的研究成果不断出现。陕西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的张华腾教授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研究袁世凯,后逐渐扩展至北洋集团、北京政府、北洋社会乃至清末民初社会研究,其研究范围由点到面,层层推进,不时有佳作问世。最近,他的《中国1913———民初的政治纠纷与政治转型》(以下简称《中国1913》)一书由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该书是作者多年来对北洋史研究心得的总结,必将推动北洋史研究进一步发展。

《中国1913》一书以1913年为切入点,以当年中国政坛中依次发生的五个历史事件———国会选举、宋教仁案、善后大借款、二次革命、《天坛宪草》为中心来探讨民初中国政治转型的艰难进程。一直以来,无论是大陆还是海外的近代史学者,主要将民初中国民主政治发展的挫折归咎于以袁世凯为首的北洋军阀势力,似乎袁世凯从清末反正到民初背叛共和以致最后复辟帝制步步都是早就计划好的阴谋。然《中国1913》开篇就对这种观点提出质疑。与以往在探究民初中国民主政治失败原因时把视线放在以袁世凯为首的北洋军阀势力上不同的是,张华腾把视角主要放在革命党人身上。当然,之所以有此视角转换,实因其多年来对北洋史扎实而深入不懈的研究。窃以为恰是这种视角转换,使得他对1913年中国政坛中诸多大事的解读与众不同,其中新意迭出,以下举例说明。

过去,对民初革命党人通过修宪将中央临时政府组织形式由总统制变为内阁制,史学界一直视为革命党人为限制袁世凯专权,进而巩固革命成果的正义之举。《中国1913》则对此提出异议,认为革命党人的这种设计,将总统制变为内阁制是对人立法,不仅违反立法公正的原则,而且为民初政治纷争埋下了伏笔。客观地说,民初革命党人之举,其用心实从消极的防弊角度出发,并非建设性的制度设计,完全与民初中国的社会客观形势不符。实际上,自清末太平天国起义之后,以汉族大员为代表的地方势力的崛起使得中央政府的统治力渐趋衰败,庚子年当清政府向西方列强宣战之后,南方的封疆大吏们居然不听中央政府的命令而与列强握手言和。辛亥鼎革之后,随着王权解体,中国的社会分裂出大大小小各种权力中心,以致形成严重的政治权威危机。可以说,当时各派的力量对比情势之下,似乎只有建立以袁世凯为中心的政治权威中心较为实际,而革命党人仅凭先入为主的成见,在不相信袁氏的情况下希望通过对政府组织形式的改变来掌权,表面上是为了防止个人专制,其实很大程度是从自身政治利益来考虑,因此,民初政局的紊乱革命党人应负一定的责任。

一直以来,1913年第一届国会选举由于系袁世凯当政期间举行,史学界历来评价不高,既有研究往往以其失败的结果进而否定这次国会选举,忽视了1913年国会选举积极的一面,似乎这次选举完全被黑暗、阴谋等气氛笼罩。《中国1913》一书则对民国第一届国会选举的进程进行了客观详细的阐述,使我们看到其中既有正当合法的选举,也有暴力、贿选等非法选举,进而对民国第一次国会选举有完整的了解。值得注意的是作者对这次选举提出了一些新看法,他认为第一届国会议员选举过程,正常、合法有理性的选举投票形式为主流,选举过程中虽出现种种问题,但肯定基本上是一次合法的选举。作者通过与清末咨议局选举和近代英美等国国会选举的比较后,进而指出,1912—1913年间民国第一届国会选举中国民众的政治参与程度,与当时英美各国大体相当,达到了世界先进国家的水平。对于国会选举中存在的问题,作者的看法也较为乐观,他指出,选举中的不法行为和丑陋事件,非中华民族所独有,而是民主开放初期每个民族、每个国家共有的现象,西方国家亦然……参政行为的规范,需要一定的时间和实践,需要社会的不断发展和进步。从相关资料来看,作者的这一看法是符合历史实际的。如陕西革命党人张奚若就回忆自己当年从上海辗转回陕,非常积极认真地参加第一届陕西地方议员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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