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耳曼人的军事领袖享有的权力比较有限。部落的日常事务一般由贵族议事会处理，遇有大事，则须召集民众会议做出决定。塔西陀记录了他们开会的情况，内容包括选官、诉讼、宣战、媾和以及部落其他大事的议决等重要活动。其中，致辞者的产生并非由首领或贵族垄断，而是以年龄、出身、声望、口才为标准由众人推举。表决过程中，无意见以武器碰撞之声表示赞同，有意见以叹息之声表示反对。而无论何种情况，都无首领的独断专行或颐指气使。

提乌德贝尔特一世钱币

在格雷戈里笔下，克洛维的孙子提乌德贝尔特一世（Thibertor Théodebert，533或534-548年在位）是一位“伟大的国王”，他“以各种优点著称，治国公正，尊敬主教，对教堂慷慨施赠，救济贫困，并且以虔诚和最友好的情意广施恩泽于所有的人。他宽宏大量地豁免了奥弗涅各教堂过去向王室领地一向交纳的贡赋”。就是这样一位“伟大的国王”，仍然受到民众的约束和限制。

提乌德贝尔特继位前，已与伦巴德王国的公主维西加尔德订婚。后来，他又爱上了另一位妇女——德乌特里亚，所以继位后迟迟未与维西加尔德举行婚礼。法兰克人因此而召集“民众大会”，指责国王见异思迁，移情别恋。结果，是提乌德贝尔特服从了大会的决定，迎娶维西加尔德为妻子。但维西加尔德婚后不久就去世了，提乌德贝尔特另行结婚，却仍然没有将德乌特里亚接回，尽管她此时已经为他育有一子。对这样一位“伟大的国王”，法兰克民众不是崇拜盲从，而是批评扭正。

假如国王固执已见，造成矛盾激化，便很有可能发生罢黜的结果，这在法兰克王国史上并不少见。757年，韦塞克斯国王希格伯特因违反习惯法被夺去王位；774年，诺森布里亚国王阿尔莱德因行为不轨被废，另选塞尔莱德为王。

通过上面的案例资料，我们对中古初期的王权状况应该有了大致的认识。

摘编自侯建新主编，顾銮斋、于民、腾淑娜著：《欧洲文明进程·赋税 卷》，北京：商务印书馆，2024年，第12-1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