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真成了能在城市独立开业的自由人，其前程便有可能不可估量。17世纪伦敦一个富商市民从学徒到海外贸易商人的商海生涯，非常有代表性。

托马斯·卡勒姆

托马斯·卡勒姆，呢绒商，伦敦市长老，复辟王朝时期获男爵封号。他所保存的账本记录了自己从1616年学徒出师（时年29岁）到1664年去世前的情况。其祖上是萨福克郡索恩顿人1400—1550年曾为村庄的铁匠世家。家族中的另一支在伊丽莎白时代兴旺起来，到17世纪30年代获得“绅士”称号。托马斯的父亲花费了50或60英镑让他到伦敦一家大公司学徒。学徒期满后，父亲遗赠200英镑，兄、姐各借100英镑与他，使他在师傅的公司里占有一定股份。其师傅约翰·雷尼，呢绒商，住在伦敦格雷斯教堂街。

卡勒姆1616年开始记账时，手中的积蓄为92英镑2先令6便士（其中只有17英镑现金，10英镑已交给其叔代为经营，余者皆他为人做工而别人欠他的账），几个月后，其兄将父亲的200英镑遗产交给了他。到1620年底，五年时间里他便积蓄了1000英镑。1621年，他将一半投入呢绒贸易，一半投入现纱交易。1621年他带了一个徒弟，为诺福克一乡绅之子，得80英镑学徒费。1622年建一商店。1623年娶妻，其妻也是伦敦一商人之女。由于一定的花销，这年年底他才积蓄到2118英镑。1624年初他开始自己开业经营，而不再与师傅合伙。

1626年，他成为帮工联谊会的执事（这时他实际已是老板）。1627年成为制服成员。从1624年至1642年，他又先后接受了来自伦敦、萨福克、约克、什罗浦、萨默塞特、伍斯特等地的商人或乡绅的子弟共11人当学徒，接收的学徒费分别为80、100、120英镑不等。他将资本借出去以求利息。这期间，他每年都要增加1000英镑收入，1641年时积累财富已达20000英镑。

Hardwick House, 1656年卡勒姆的住所，摄于19世纪

此后20年，他致富的途径有四条：两条是原有的，即投资海外贸易和经营呢绒贸易；两条是新有的：官职收入（1644—1650年年均达1200英镑）和地产收入。呢绒贸易收入每年不过七八百英镑。这20年中，他经营贸易可分三阶段：第一阶段，全力投入呢绒贸易。第二阶段，与自己的出师学徒尼科尔斯合伙经营呢绒贸易，但他的大部分投资和精力转入了海外贸易，1647年加入了东印度公司。第三阶段，1658年后，他已七十多岁，便放弃了经营，退居农村，靠地租和股份投资收入过活，年收入在1000英镑以下。1644年他曾花800英镑购买了六所房屋。购买土地和房屋主要是出于不稳定的时局。

实际上，16、17世纪，通过学徒途径成为独立开业者的自由人很少。英国约克城最著名的皮革业行会“手套匠行会”，伊丽莎白时期每年只吸收两个自由人。在登记为学徒的人里，只有小部分能成为自由人而独立开业。

摘编自侯建新主编，刘景华著：《欧洲文明进程·城市与城市化 卷》，北京：商务印书馆，2023年，第318-321页。